念青博客 : 好夢最是容易醒


好夢最是容易醒

黎明時分,收到一摞退回的賀新明信片,大抵是不帶絲毫感情的公事郵件,中間卻夾著厚厚的一疊寧寫的信件,很奇怪的沒有信皮,折疊的方式也嫌方正,全不似寧平時的靈動模樣。

收信人的名字,是直接寫在折疊好的信紙之上的,旁邊還有一個簽注,大意是說海量的發信出去,相信總可以聯絡上我的。於是便依稀的覺得,信上的文字,果然有些複寫紙的味道,只是不明白,這樣一份上面只有我名字的信件,是循怎樣的途徑來到我的手上的(讀信的時候忽然思疑,是不是經院的教授轉過來的?只是,我又何曾認識什麽經院的教授來著?)。

信很厚,總有七八頁的樣子,這時我已經覺得好夢總是容易醒的,只想抓緊時間把信看完,寧在信中說,寫信的時候,恰好較有空閒,遲些時候恐怕就會很忙了。看信的時候,腦中便依稀的看到寧安逸的坐在自己的大屋裏面,懶懶的倚在窗前。然後,我就醒了,終就也沒有能把信看完。8-(

寧是我大學時代的同學,入學之初,就成了我的手下。新生入學,很容易就可以有澎湃的激情,也因此,我們可以很輕易地投入並且默契在各個活動之中。

寧是那種多才多藝、風情無限的女人。許是因爲來自最開放城市的原因,寧的可人和獨立都張揚的淋漓盡致,讓我一直醉在心裏。記得有一回,當輪到寧表演的時候,寧先是優雅的一笑,臉龐在篝火之中顯得分外嫵媚,蘭花一指,只說要清唱一曲樣板戲,待得一曲終了,倒教人覺得幸好是清唱,不然,只怕不管怎樣的伴奏,都要來擾了寧的聲線,單說那份吐字的清麗,已是讓每一個音符都自成珠璣,餘音至今不肯絕。

在一次成功的活動策劃告一段落之後,我們很愉悅的走在浪漫的校園路上。活動雖然成功,但是我一向吹毛求疵和好爲人師,慣性的作了一些檢討。寧很溫順的仰視著我,若有所悟的樣子,讓我很有成就感@_@。然後,我就感覺到寧離我愈來愈近了。

那段時節,正是我情感生活陷於非常低潮的當兒,雖然和伊人分手幾近一年,但是,我仍在苦苦的等待著伊的回心轉意。而彼時,我對愛情的認識,也非常的單純。所以我的選擇很簡單,我刻意的製造了一點距離。寧很敏感,我們之間的默契和裂痕此消彼長。

寧在大一的時候,成爲預備黨員,而我許是因爲認識仍淺或旁的什麽原因,被擋在門外。大學的快樂時光過得飛快,新人轉眼之間就成長爲學長學姐了,我們活動的規模和舞臺都有了長足的發展,相互間的工作接觸反而少了許多。偶爾呆坐一角,寧出現的時候,我還需要仰視才可見。此時的寧,於校園的生活愈發顯得遊刃有餘,而且於班上的小集體活動不再有興趣,除了上課,我是越來越難得可以見到她了,而逃課,不知什麽時候起已經變成了我的習慣。後來,有傳說寧在和鄰校的帥哥蜜運中,而我也終於如願以償的重拾舊歡。

日子就這樣不尷不尬的輕快前行,轉眼就到了要各奔東西的時節。離別的傷感被新的征途所帶來的興奮掩蓋著,不過“熱鬧是他們的,和我無關”,我瘋狂的親吻著校園裏的一切芬芳,試圖把周遭的記憶片段深入骨髓。後來發現,我做得顯然還不足夠多,而別離,已經無可避免,並且從此不再。我從不知道,大學時光,原來是我生命中只能遇上一次的河。

畢業後的日子乏善可陳,和所有小市民身上的日子沒有兩樣。間或從同學中得到寧的一些消息,說是迄後在很短的時間裏,又經歷了好幾次戀愛,同學言辭之間,很有些揶揄的味道。我卻有痛在心裏的感覺,只是想想,寧的生活方式,或者不需要和我們相同的。

之後有一次,我出差到汕頭,順便拜訪了一下同學,不經意的又說起寧來,打了一個電話過去,用的是三方通話那種電話機,彼此問候了一下,我便靜靜地聽他們說話。寧的聲音仍舊清脆,沒有一點世俗的味道,這是至今爲止,畢業後我和寧最近距離的一次接觸了。

再後來,寧就出國了,傳說去的是美國,據說是陪讀,我卻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結的婚。而且,很怪異的,美國這麽多同學,都不知道她的下落。很久很久以後,我們才相信,寧是徹底的消失在我們的視野底下了。“除非她主動聯絡我們,否則我們不可能找到她”,她當日的一個舍友這樣說。我卻總思疑還可以有別的辦法聯絡到她,譬如她在學校、單位裏,總留有家裏的電話吧?透過家裏的親人,應該可以知曉寧的一些近況的。不過我也就只是想想,並沒有去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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